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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山詩詞·淘海洗玉集 – My Poems, and et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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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大地震:纪念汉旺镇—我的出生地

前言
  四川大地震将近一个月了,逐日上升的死亡数字,一张张触目惊心的图片,一个个可歌可泣的故事,让我总想写点什么。但想到那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霎那间的楼倾房覆,那慢慢流尽的鲜血,渐渐停止的呼吸,还有生者无助的寻找和绝望的哭泣,像巨大的梦魇一样压在我的胸口,让我想哭,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即使能,我的文字在这巨大的灾难前是这样苍白无力,也许不能表达其千万分之一,也就一直没有写。但是当我看到我的出身地—绵竹县汉旺镇成为一片瓦砾时,我觉得必须写点什么了。
  汉旺镇东方汽轮机厂(简称东汽厂)是我出生的地方。它是一个制造发电厂的核心部件—汽轮机的国家特大型企业,由于关系国计民生,被列为三线建设项目之一。1969年我父亲从上海调到四川支援三线建设,1981年我们举家迁往祖籍河南。这种大跨步式的工作调动很有点南征北战的味道,这反映了当时具有鲜明时代特征的个人价值观:祖国需要我到哪里就到哪里。他在东汽的经历是他走遍大江南北建设祖国的光荣历史的一部分,而我们兄弟三人则自豪地成为了他光荣历史的见证:我哥哥出生在上海,我出生在四川,我弟弟出生在河南。自然,兄弟三人中我对四川情有独钟。这是一个职工近万的大厂,加上家属有一,两万人,除了厂区,电影院,文工团,图书馆,子弟学校等配套设施一应俱全(我母亲就是厂文工团的专业演员,曾经扮演沙家浜里的阿庆嫂),就像一个发达的小城镇。它的一切都是我日后乐此不疲的夸赞对象,这引起了我河南同乡的普遍不满,认为我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嫌疑。它在我心目中的重要地位,不仅因为它代表着国有大中型企业的黄金时代,承载着父辈意气风发的流金岁月,更因为记录着我的无忧无虑的童年。

学校
  那时候没有网络,电脑,电子游戏,DVD,音响,更没有艳照门,超女,F4,四大天王,甚至谁家要是有个14寸的黑白电视,晚上8点以后一定是高朋满座等着看«加里森敢死队»或«敌营十八年»。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我的童年比现在孩子们的童年要快乐的多。弹弹珠,打纸片,打烟盒,玩泥巴,跳大绳儿,剪刀石头布,捉迷藏,还有和女孩儿玩过家家的游戏,看她们一边跳皮筋一边念马兰花的童谣…………整天玩儿得昏天黑地,一切是那么天真烂漫,甚至是肆无忌惮。那时的岁月,就像蓝天上的白云一样无拘无束地四处飘荡,偶尔会跑得有点远,但是太阳的最后一缕光线总会把我们带回夜晚的眠床;又像绿野上嬉戏的清风一样无羁,就算有无害的灰尘夹进来迷了眼,只要有谁安慰地吹几下,就会又立刻疯着跑着继续他的游戏。
  再大一点儿,进了学校,那些高大的水泥建筑就像托塔天王的宝塔,把我们这些小孙悟空都关了进去,值得庆幸的是还有课间可以放我们出来。那是多么快乐的课间啊!记得我们经常在老师的带领下玩儿丢手绢的游戏,有几次被丢到了没有觉察到,等到发现时那个小朋友已经找到位置蹲下了,只好再找个别的小朋友丢在他后面。当时只知道没心没肺地玩,现在想起来其中似乎有我挺喜欢的一个女孩儿。不好意思启齿的是,现在有时还会有点儿厚脸皮地想她把手绢丢给我是不是因为她也喜欢我。长大以后读了一片叫苹果树的外国小说,上面说人从5岁就开始恋爱了。我觉得这一定不适应于中国人,因为有种族的差异。但也不能说完全不对吧,那篇小说可是载在世界中篇小说名著选里的。比较安全的办法是从这个年龄再推后两年,这句话也许就对了,这样的话是7岁,正是我上学的时候啊。7岁的时候的感情,可以叫做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了吧。但这终究是无从考证。我实在庆幸它的无从考证,正是无数这样无从考证的事构成了我的童年,那模模糊糊的音容笑貌,那若隐若现的故事情节,现在想起来还那么让人留恋,让人神往。
  我属于挺调皮的那种,看到《加里森敢死队》后特别崇拜里面的那个扔飞刀百发百中外号叫酋长的人,于是充分发挥想象力做了一个飞镖,其实就是把一根大头针用胶布固定在铅笔上。飞镖既然做好了就要用,当然不能扎人,只能扎树。事实证明舞刀弄枪确实是男孩子们的梦想,不久班里就掀起了玩飞镖扎树的热潮。但我没有想到事情的严重性,因为这严重违反了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基本原则。终于办主任老师被惊动了,她展开了调查,发现没有头绪后她占用了两节她自己的课—语文课的时间来揪出罪魁祸首。男同学(当然如果女同学乐意和坏人坏事勇敢作斗争也欢迎)必须一个一个站起来揭发谁是这起恶行的发起者。不言而喻,尽管百般抵赖拒不承认反咬别人我还是被揪了出来。后果很严重,写了检查,被通知了家长,父亲狠狠修理了我一顿,然后让我向老师道歉。他教我怎样说,他说一句,我哭哭啼啼地跟他说一句,一遍遍直到他满意为止。我虽然调皮,可自尊心非常强,在那天去学校的路上,我把准备上交的罪证—那把飞镖给扔了,也没有向老师道歉。幸运的是老师也没有再计较,我想可能是我父亲知道我面子薄不好开口替我道了歉。这件事儿也许是我一生中做的最恶劣的行径了,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挺有成就感的,毕竟这是我第一次感受领导新潮流的快感。
  这些都发生在那个学校里。上学是老老实实朗读“春天来了春天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的时候,放学后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天堂。在学校的时候盼望放学,放学后盼望着永远不用再去上学,我做梦都想地震把学校的大楼震塌,这样我们就永远也不用上学了,至少可以逍遥几个月。可是在我眼里,学校的大楼是那么严整,那么结实,就像老师严肃的面容,让我无法心存侥幸……可是,它们在一刹那间坍塌了,瞬间掩埋了200多个鲜活的生命。一起坍塌的还有家属楼,厂房,还有其他配套设施,也许有我曾经住过的楼房,我曾经流连忘返的电影院,我曾经玩过捉迷藏的家属院。
  我知道,那坍塌的是我的儿童乐园,我的梦想宫殿。我天真烂漫的记忆,曾经是一只身姿轻灵的鸟儿穿梭于鸿蒙的时空,现在它的巢已支离破碎,它将在何处栖身呢?我清澈嘹亮的歌声,曾经是一条欢快激荡的小溪一次次把我带回童话的花园,现在它落满了灰尘堵满了石块儿,是否也要像生者的泪水死者的血液一样,将要干涸呢?我的笑容,曾经是烂漫的映山红收藏在岁月的相册中,现在崩裂的地层把它埋入那令人窒息的黑暗中,它是否也触到了死亡的寒冷呢?

小河
  从我们厂到汉旺镇,只隔着一条小河。童年的很多事情都和这条河有关。河在童年的我心中是个危险的地方,记忆中父母就不断告诉我们发水冲跑小孩儿的事儿。不知这件事儿真实与否,有件事儿确实是真的:有一个中学生不慎把标枪掷过学校的围墙而掉进了河里,他下河去捡却被水冲进涵洞里溺水死了。这个学生最后被按照烈士的规格开了追悼会。这个故事在我心里第一次留下了死亡的阴影。因此,对我来说,活动领域从家属楼扩大到那条河几乎是一场探险,我相信是哥哥直接或间接把我带到了河边,因为年长我4岁的哥哥在我心目中几乎是个英雄,只有对他的追随才能使我有足够的勇气到那里。我还记得在河边看着哥哥所在的班级从河那边走过来的情形,当时我心里充满了对他们能越河远游的羡慕。弯弯曲曲的小河在四川阴暗的天空下穿过郁郁葱葱的原野流向远方,它源源不断地滋养了我对于外面的世界最初的向往。
  这条河与我似水流年的童年水乳交融。首先把我和这条河联系起来的是打仗的游戏。在我们的经典游戏中,打仗永远是男孩子们最为热衷的,为了做一个勇敢坚强的战士,我们会不惜把行头弄脏,身体受伤,家里的东西用光。最典型的例子是一个大孩子,我至今都不明白他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号召力,他把全厂的儿童和少年集结起来,按照军事编制组成了一支大军。为了让这支大军名副其实,他把家里所有的木料用来做了无数只木头枪,军官佩手枪,士兵佩冲锋枪。我还记得我们这支大军手拿武器在河边浩浩荡荡进发的情景。我哥哥的任务是侦查敌情,一次在河边执行任务时不小心掉下岸去磕破了头。他眉头上留下的伤疤成了他的永不磨灭的勋章。至于我,因为年纪小,虽然没有他们那样叱咤风云的机会,但我有表现军人风范的方式,那就是充分发挥皮鞋的作用。皮鞋在那时还算奢侈品,因为弟弟还没有出生,我是家里的宝贝,父母给我买了一双新皮鞋。有了它,行军的时候我无所畏惧,特别是碰到有积水坑泥巴地什么的,我会在稀里哗啦泥水四溅中夸张地踩踏过去,这时,伙伴们只有站在原地敬慕不已。这无疑给了我极大的满足感,我模糊地记得幼小的我踩过水洼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这一形象成为我童年的经典回忆。后来,电影闪闪的红星上映后,因为我长得特别像里面的潘冬子,大人们给我起了个外号叫潘冬子,我的红色儿童的形象一直维持到我们家搬到河南。酷爱打仗游戏的另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是我臂力大增。我们经常比赛谁投手榴弹投得远。其实并没有手榴弹,只是河床边儿普通的石子儿。苦练的结果是不知不觉我投得越来越远,这项本领使我荣幸地代表幼儿园到绵竹县参加比赛,夺得了什么名次记不得了,还在小学代表班级在校运动会上夺得掷垒球第一名,得到的奖品是一把尺子和一块儿毛巾。
  除了行军打仗,我们还特别喜欢另一个游戏。河中间有一块儿大平石,我们站在石头上,盯着水面看,要不了多久,就会产生一种感觉:感觉我们所在的石头像一艘舰船,正乘风破浪驶向前方。然后我们会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像电影泰坦尼克号里的罗斯一样,享受那种飞翔时心旌荡漾的感觉。那时四川潮湿温软的风吹过我稚嫩的脸庞,潺潺的水声鼓动我想象的羽翼,使我感到要漂浮飞升起来。除了流水声,四周一片静寂,可以听见原野呼吸的声音。太阳像一枚轻浅的红唇浮现在天空,似乎在宣告爱情已经降临到每个人身上。那是一种大爱,那男女无关,那是在和童年恋爱,和自然恋爱,和世界恋爱。它简单纯洁得像空气,你甚至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可它却无时无刻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渗入你每一个毛孔,滋润你的每一寸肌肤,浇灌你的每一块儿心田。
  现在,这条河,曾流淌我的童年梦想,已接近干涸了;河之上的天空,曾放飞我无拘的向往,被死神的翅膀遮蔽了;河边的绿野,曾结满我青葱的目光,也快要枯萎了。我的童年的舞台剧的背景都消失了,我到哪里去找它呢?

汉旺镇
  过了河就是汉旺镇。镇上三百六十行的店铺应有尽有。它琳琅满目的商品在那个物质匮乏的时代对我们有天然的吸引力,而这种吸引力被一件事情大大的强化了:有一次我生病了,母亲从镇上给我买了一碗麻辣面,我发现只有生病才能吃到的东西这么好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只有在镇上才能买到。米花糖,山楂片,三大炮,夫妻肺片,麻辣面……,每次从饭馆前经过,那诱人的香味,店家高亢婉转的叫卖声和从外面看进去淡淡的炊烟让我实在难以挪动步子。除了和大人一起来,这是我们至少有个几分钱才能涉足的地方。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曾绞尽脑汁,听说镇上的中药店收购蝉蜕,我曾拿着捡到的蝉蜕到镇上的中药店换钱。不知道是这个信息不正确还是我的蝉蜕的数量太少,我没有换到一分钱。这个挫败丝毫没有减少我对镇上所有东西的向往,尤其是那些好吃的。后来我就经常像一条小狗一样跟着哥哥到镇上去享受那些美味,或者只是饱饱眼福,因为他口袋里会时不时有点零花钱。显然父母不喜欢我们在镇上买东西吃,父亲就曾经说过他亲眼见过那个我最神往的面馆的老师傅用刚擤过鼻涕的手揉面。很显然这个轶事或谎言并没有让我对镇上的美味做太多消极的联想。相反我暗自计划过要把镇上所有的东西都尝一遍,这个计划到我们家调离汉旺的时候还没有完成。
  现在,这所有的一切,都满目疮夷了。学校倒塌了,小河不再美丽,汉旺镇被夷为平地。那里纠纠缠缠的雨,曾经滋润了我反反复复奔跑追逐的身影。那里布谷鸟的叫声,曾配和着我的脚步,播种了我生命的春季;它逶迤秀丽的山峦,曾像川剧韵味悠长的高腔陡调,带我到一个又一个神奇的境遇。在这里经历的一切,组成了我生命的地图,使我知道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里的点点滴滴,蛛丝马迹,构成了我生命的密码,是我能彻底解读自己。现在,我的儿童乐园,我的梦想宫殿,你在哪里?
  一场雨下了,淅淅沥沥,它浇灭了一息尚存者最后的希望,为他们送行。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它在清洗这个巨大的伤口,抚慰这片刚刚经过剧痛的土地。残垣断壁和巨大的起重机沉默地对立着,救助者开始哭泣。幸存者在帐篷中进入了梦乡,不时发出痛苦的梦呓。那手握铅笔的孩子的手,已经被伸开;那些漂亮的小书包,已经被摆上小小的坟头,里面放着孩子心爱的玩具;那用指甲刻出的遗书,带着无比的骄傲和无比的痛苦,已经永远刻在大人的心里。
  我要记住你,那消失的城市,那被围困的河流,那扭曲的山峦,那伤痕满布的土地;我要记住你,那在天崩地裂中辗转而保护孩子的人,你蜷曲的身驱给了他生命的空间;那在黑暗中互相呼喊着对方名字的人,你的话呵护了那烛光一样微弱的呼吸;那些徒手救助别人的人,你们的双手是幸存者“回家的路基”。我要记住你,那最先倒塌的教学楼,使藏在楼板中的谎言暴露无遗;那愤怒的声讨,那麻木的回避。我要记住你,三十年后的又一场浩劫,崛起的中国经历的又一次洗礼。我要记住你,那三岁孩子标准的敬礼,凝聚了中国在苦难中的尊严和感动;我要记住你,那个令人尊敬的老人,他真诚的泪水,打动了整个世界的心。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隐隐约约中,蓝色的炊烟已从帐篷中升起,成为这个巨大的坟场上生命的旗。战士们的身影在雨中播撒灾难后的第一抹绿。雨啊,你下吧,雨后的彩虹会更加璀璨,更加美丽,因为它里面消融了最黑的夜,灌注了最滚烫的血,在最纯净的泪水中淬过了火。
  我天真烂漫的记忆,那只穿梭于鸿蒙时空的身姿轻灵的鸟儿,它的巢没有破碎,它将永远栖身在我心中。我清澈嘹亮的歌声,那条一次次把我带回童话花园的欢快激荡的小溪,它要涤荡灰尘冲开石块儿,带着生者的泪死者的血,引领我到一块儿更富有的地域。我的笑容,那收藏在岁月的相册中烂漫的映山红,它要在那令人窒息的黑暗中,温暖那死亡的寒冷。
  高山于07/06/2008

父亲一直是我心中的偶像
  解放军报2008-06-11 10:18:42
  6月10日,他们真的飞走,再也不会回来了。
  和你们一样,守在塔台的记者难以相信,也不愿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们宁愿等待,哪怕
  这样的等待遥遥无期。
  11天来,泪也干了,心也痛了,你们和大家在用坚强和执着等待他们归来。他们知道,你们是坚强的,你们是深明大义的,所以他们走得壮烈而潇洒。
  你们知道,作为飞行员的妻子,嫁给他们,就等于嫁给了蓝天,就与风险紧紧拴在了一起,可你们义无反顾,和他们认真地爱着,勇敢地爱着。
  你们知道,作为飞行员的子女,喜欢爸爸在蓝天潇洒的飞行英姿,喜欢爸爸披着彩霞驾着战鹰凯旋的样子。爸爸走了,可他在你们心中的形象,变得更加高大。
  “爸爸是为人民而牺牲的,我以他为荣。”得知噩耗,邱光华的儿子邱锋含泪安慰母亲。同在一个单位工作,父亲一直是他心中的偶像:飞行34年,他早已把飞行融入了自己的生命。接近退休的年龄了,这次救灾他本可以少飞,可残酷的灾情,让他一次次冲锋在空中生命线上。我一定会完成父亲未了的事业,邱锋说。
  你们知道,此次救灾的航道,处处充满险情。失事地域陡峭的高山峡谷,连一个人站立都非常困难;湍急的岷江,更难寻觅一块能够托起生命的平台;遇上诡秘的云雾气流,更让人把心都提到嗓子眼上。
  可他们在你们的牵挂和祝福中,驾着雄鹰一次次化险为夷,救民于危难之中。李月是年轻飞行员,妻子汪玉告诉他,只要有机会就要多飞呀,灾区人民很着急。那段时间,她天天为丈夫做两件事:收集灾区气象信息、发平安短信。
  你们知道,大家都没有放弃。连日来,为了找到他们,军委领导坐镇指挥,从空中到地面再到水下,从将军到士兵,动用了一切技术手段用于搜救,调来了先进的航测遥感飞机,派出了海军潜水分队,数万军民几乎踏遍了映秀周围的山山水水。而今,他们已将生命写入蓝天,融入大地。
  陈林的妻子曾婧说,这几天,她一直活在梦里,梦见陈林就在身边。今天梦醒了,当军嫂承载的牺牲和奉献变成这个可怕的消息,那种痛啊,如同刀子突然扎进心里。她知道,领导和战友们尽力了,陈林走得没有遗憾,她必须用坚强重新站起。
  你们知道,他们是在用生命飞行。抗击冰雪,你们倾力支持,当时他们所飞航线一样因气候恶劣而充满危险。当时王怀远的女儿王爽对爸爸说:爸,你快去报名吧,有很多人正饱受饥寒之苦呢!这次抗震救灾,灾区众多同胞正处在生死之间,你们更没有半点迟疑,异口同声地说:放开飞吧,家里有我!

  据四川省军区抗震救灾指挥部介绍,成都军区抗震救灾部队失事的米—171运输直升机的黑匣子已经找到。截至11日20时30分,包括5名机组人员在内的18位遇难者遗体已经全部确认,预计12日白天开始运送遗体下山。
  四川省军区政治部副主任傅国柱说,省军区司令员夏国富已经于5日上山指挥。参与搜寻、运
  送的队伍来自部队、省军区、民兵、阿坝州政府干部和当地群众。
  傅国柱介绍,在失事现场,由阿坝州组织的法医和卫生防疫人员对18位遇难者遗体进行了非常规范的处理,包括拍照、DNA取样、身份确认、防疫、装袋。同时,还对遇难者遗体举行了默哀致敬仪式。
  据了解,遗体运送将于12日白天展开。由于直升机失事地带峡深谷陡,树密崖多,不通道路,雨多湿滑,气候复杂,遇难者遗体运送和队伍给养极其困难,遗体将先被转送至附近某高地。
  四川省军区参谋长张培敏透露,虽然目前参与运送的官兵已从600人增至1000人,接力运送营地从3个增至5个,但仍然不排除修建临时停机场,采取直升机运送。
  四川省军区雅安预备役团团部干部陈铭11日晚从失事地点因伤回到了映秀镇。他向记者反映,失事地点虽然距离映秀镇直线仅7.5公里,但山路呈锯齿形,而且竹林密集,视野不开阔,搜索队伍时常只能凭借竹林的晃动感知队友的方位。崖谷边,掉下一块大石头,听不见任何声音。一些峡谷,单人行进都困难。
  11日,四川省军区雅安某预备役团的唐奎和穆进博还从三号营地接力,将首批失事直升机部分遗物和残骸送至映秀镇。军方验证后,确认它们是遇难者遗物和失事直升机部分残骸。更详细的验证分析正在紧急进行。
  据中央电视台最新消息,5月31日成都军区失事的米—171直升机最后一名遇难者遗体已被找到。
  记者介绍,最后一名遇难者遗体已被找到,但是直升机黑匣子仍未找到,正在搜寻过程中。在
  失事现场,100多人已经达到,正在进行现场清理工作和司法鉴定工作。
  遇难者遗体运抵映秀后,可能有两套方案转运至成都:从陆路运输或从空中运输。目前映秀镇的停机坪上已经两架直升机在等待,到底选择哪套方案还未确定。
  据中央电视台报道,直升机失事现场下雪,虽然是夏天的雪,不会太大,但是会给官兵的行进带来很大的困难。
  据介绍,原定三天时间完成整个失事直升机的善后工作,但是目前困难相当大。目前仍在尽全力按计划进行,今天中午派出一个60人的工兵连开路。

萨苏采访手记:穷人泪
  汶川大地震之后,在中国政府宣布的哀悼日中,中国驻日本的使领馆也布置了灵堂,以供在日的华人和友好人士前往吊唁这次地震的死难者。
  在大阪总领事馆的灵堂前,不断有穿梭如潮的吊唁人群往来。
  他们中间,有在日工作的华人,有来自日本的友好人士,甚至,还有偷渡过来的“黑户口”冒险前来。
  不过,让我当时感到最为震动的,当属一个普通日本老人。
  当我们一行进入灵堂的时候,我看到路边有一个谢了顶的老人在那里徘徊,样子有点儿奇怪,似要进来,又不似要进来的样子。
  两个小时之后,当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老人依然在那里徘徊。
  我感到好奇,于是走上去询问。
  老人问我是做什么的,然后,略带脸红地问–“我可以进去吊唁么?”
  我看看他的样子,拄了一根拐杖,手里空空的,不象其他来吊唁的人,多半带着白色的花。
  当然,谁都可以进去,您要去么?
  我……我要去吧。老人犹豫着说。
  我带着老人走进灵堂,却见老人脸色越来越红,步子越来越慢。
  负责吊唁的领事,也注意到了这个老人。他走上前的时候,没有象普通吊唁者那样和领事握握手,而是直直地望着吊唁的祭台,一言不发。
  只见豆大的泪珠顺着他的眼角流淌下来。
  接着,老人丢掉拐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又是一个……泪飞如雨地痛哭起来。
  旁边的人都有些惊惶,莫非他的亲人有在四川遇难的?
  领事赶紧上来拉老人,却拉不起来,又是磕了一个头,又一个头……
  大家都赶上来,终于将老人拉开。
  他飞快地叨念起来,日语混杂着中文的词句,我的日语不好,不能完全理解。
  但大概的意思,还是明白了。
  他说的是–“中国人于我有恩,我是该来报恩的……”
  原来,在侵华战争的时代,他的家庭作为“开拓团”来到了中国东北。当时,日本奉行侵略殖民政策,强占掠夺东北中国人的土地供“开拓团”垦殖,以解决其国内人口危机并试图通过这样的殖民活动永远控制东北。然而,不久日本法西斯战败,在苏军的攻击下,东北的日军全面崩溃,日本开拓团也乱成一团,纷纷逃难。被家人遗弃,只有十来岁的他认为自己必死无疑。
  他在病饿之中被当地的中国老百姓发现了。虽然有着多少年被欺负的仇恨,善良的中国人没有报复这个日本孩子,却同情地给他治病,给他吃的,让他和中国人的孩子一起生活。在中日邦交正常化的时候,他作为“残留邦人”回到了日本……
  然而,世事蹉跎,老人的后半生坎坷非常,因为种种原因破产,生活十分艰难,成为领日本政府救济金的“生活保护者”。
  “生活保护者”不允许有存款,定期要接受福址部门的检查,不可以任意出门旅游,如果有收入则从其救济金扣除同样金额,是日本社会最为底层的阶级。
  “中国遭了灾难,我该来报恩,可是我没有钱,我没有能力,就让我再磕个头吧!”
  老人哭着跪下,坚持再磕一个头。
  领事用力地拉住他,我看到,领事的眼圈也已经红了。
  拉着领事的手,我看到老人脸色很红,似乎是下了非常大的决心,张开手心,把一张汗水浸透的一千元日元纸币递了过去。
  实在没有看到过这样破的一千元纸币了。
  老人哽咽道–“就收下我这一点钱吧,我是没有钱没有能力的人,‘生活保护’的钱只是让我吃饭的,这是我一天的饭钱,这个钱不犯法。让我今天一天不吃饭来报一点恩情吧。”
  不顾领事的推辞,老人执拗地强把这一千元纸币留下来,力气大得惊人。
  一时间,看到灵堂里所有的人,都为之动容。在老人磕头下去的时候,等待吊唁的两个女孩子随之泣下。
  他拾起拐杖,蹒跚地离去。背影孤独而带着一点凄怆。
  没有人拦住他或者安慰他。
  不知道别人怎样想,看到这一幕,我当时没有任何词句可以表达自己的感受,只有任老人走去。
  一千日元,很多日本工薪族中午的一顿便当。
  一千日元,在心的天平上,怎么算。
[完]
  后来我知道,这件事CCTV给了一个相当长的报道,也许,这是一笔能够被中央电视台报道的数额最小的海外捐款了吧。
  有的朋友认为萨写下采访手记•穷人泪这篇文章,目的可能是为了促进中日友好。其实这并非我的初衷,写这篇文章,仅仅因为现场这位老人的所为。无关民族,人性的光明一面而已。

汶川地震后的解放军
  汶川大地震,不仅聚焦了全球目光,也成为了中国军队罕见的大集结的号声。几天之间,10万战士从天而降、越岭而来、驱车而至,直入灾区,与灾难展开了搏斗。中国人民解放军、武警部队的高度服从命令的精神,骠悍而不畏牺牲的精神,令人至为感叹。并从此中,我们可知,作为中央军委主席,胡锦涛指挥千军万马十分有力,号令威严,令出必行!
  无疑,面对毁灭性的特大地震灾害,解放军、武警部队成了救灾抢险的主力,这是必然的。从来解放军与抗御自然灾害就没有分开过,哪里有天灾,哪里就有解放军。每一次遇到自然灾祸,任何地区的民众,只要看到了解放军,就会安心、安定下来。
  奥地利《新闻报》5月15日文章指出,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的军队应对灾难的能力像中国军队这样出色,因为中国经常被灾祸所袭击,每年都有上千人死于洪水、矿难和其他灾难。对于中国人来说,中国的军人无疑是困境里的救星。
  在高度评价中国军队为抗震救灾作出巨大的贡献同时,我们还看到了什么?旁观今次的中国军队大集结,我们可以总结出这么几个特点:
  第一:胡锦涛指挥有力,中央军委指挥中枢流畅快捷,军令贯彻毫无阻碍。胡锦涛在三军的高度威信,一览无遗。
  四川汶川发生7.8级地震后,胡锦涛要求军队和武警部队迅速组织出动,协助地方抗震救灾,保证灾区人民生命安全。按照胡锦涛主席指示,军队迅速启动应急预案,13日上午,中央军委紧急召开常务会议,专题研究部署部队抗震救灾工作,决定成立全军抗争救灾工作领导小组,统一组织指挥全军和武警部队的抗震救灾行动。总参谋部下达《开展抗争救灾工作的紧急指示》,在全军范围内调集兵力支援灾区。总政治部发出《抗争救灾中的政治工作指示》,要求各部队发扬优良传统,发挥突击队作用。总后勤部火速调集帐篷、食品、药品等大批救灾物资,组织60支医疗队开赴灾区。总装备部为救灾部队配备了各种救灾器材,立即运往灾区。反应之迅速,格外出色。
  第二,解放军调动范围广,各大军区严格遵照中央军委命令,军令如山,召之即来,来之即战。中国军队的高度纪律性,令人刮目相看。
  据知,此次四川地震灾害调动的军队范围之广前所未有,从公开报道来看,目前中国七大军区中除了沈阳军区之外,其余六大军区都有部队参与了此次抗震救灾。在12日当天,驻灾区附近的部队就出动13600余人,在灾区担负抗灾救灾任务。
  中央军委指示,成都军区方面某师出动10000人,隶属空军的空降兵某部两个师和特种大队6000人,13日8时开始空运至灾区。成都军区驻渝某集团军48040名官兵抵达安县、都江堰和绵竹等灾区后迅速展开救灾行动,12支医疗防疫队立即投身医疗救护。驻滇某集团军2824人,13号凌晨开始从驻地向灾区机动。
  北京军区某工兵团救援分队抵达都江堰展开救援。空军部队星夜启航,出动伊尔-76、波音737等运输机39架次,紧急运送救灾人员和物资。海军陆战队2500名官兵出动,海军总医院医疗救援分队携药品、器械抵达灾区。
  继首批投入一万八千兵力弛援四川灾区后,14日,济南军区又奉命紧急抽调22000人连夜赶赴灾区执行抗震救灾任务。截至目前,济南军区投入抗震救灾总兵力已超40000人,32架直升机和大批次机械装备奋战在灾情最重的第一线。
  第三,解放军反应速度之快、集结速度之快、到达速度之快,都充分表明这是一支具有高度战斗力的军队。
  据知,解放军在13日当天就把11420名官兵空运到成都附近,创下解放军军史和中国航空史上单日出动飞机最多、飞行架次最多、投送兵力最多的航空输送行动纪录。国防大学李大光博士14日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就出动的兵力规模而言,这次空运救援行动在亚洲和整个世界也是空前的。另外知悉,此次出动的空军某空降军部队,作为中国唯一的快速战略部署部队,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战斗序列中的七支王牌部队之一。
  第四,中国军人不畏死,面对危难敢于献身。
  灾区震央的地形十分恶劣,空降行动面临极大危险,首批出动的4500名直属空降兵第一梯队,是全部写好遗书才赶赴灾区。抱着必死的心态奔赴战场,这是多么令人震撼的一幕。5月14日上午11点30分,空降某军100名空降兵在太平寺机场登上伊尔-76运输机,开始向阿坝自治州茂县地区实施伞降行动。
  据介绍,伞降目的地茂县地区平均海拔4000米,运输机在伞降区上空4000米空投伞兵,飞机飞行高度为8000米,在完全没有气象引导,地面情报空白,没有地面指挥的情况下,成功伞降15人。这15人的先遣分队在空降兵研究所所长李振波大校和空降兵某特种大队副大队长詹天雄中校的率领下分两波成功降落。军人不畏死,这样的军队就是无法打败的。
  尽管灾区不是真正的战场,抢险也不是军事上的战争,但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敢于面对战争、善于面对战争的精神面貌表露无遗,对于这样的抱着大无畏的、必取胜利理念的英武之师,中国人民可以放心。
  胡锦涛一直指导解放军苦练勤练。2007年,全军和武警部队认真贯彻落实胡锦涛关于军事训练的一系列重要指示和全军军事训练会议精神,深入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在军事训练取得新进展新突破。今天看来,此言不虚。
  特别是中国军队的军事训练强调针对性、实战化。紧贴作战任务和战场环境,坚持从难从严从实战需要出发,大力开展针对性、实战化训练。加大主要作战行动训练,应对多种安全威胁、完成多样化军事任务训练进一步强化。坚持练为战、演为战、考为战,始终按照打仗的要求谋划训练、组织训练。
  这样的不断的、反覆的、刻苦的训练,中国人民解放军已经打造成一支勇敢无畏的人民之师、卫国之师,祛灾之师。
  今天,面对的不是卫国战争,而是保卫人民生命安全的抗灾救险战争,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过硬的军事作风,当令世界刮目相看!中国人民解放军、武警部队与人民的情感,将会更密切、更厚实!

权威详解汶川大地震:烈度已经接近极限

  5月12日发生的八级汶川地震是一场巨大灾难。此次地震不仅在震中区附近造成灾难性的破坏,而且在四川省和邻近省市造成大范围破坏,其影响甚至波及到全国绝大部分地区乃至境外,是新中国建立以来我国大陆发生的破坏性最为严重的地震。
  这次地震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发生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破坏力呢?地震是如何导致房屋倒
  塌的?为什么在同一个区域内,有的房屋没有损坏,有的房屋却完全坍塌呢?权威地震专家在接受记者专访时,对这些公众非常希望了解的问题进行了一一解答。

★ 此次地震最高烈度几乎达到极限
  “地震通常分为三大类,火山地震、陷落地震和构造地震。火山地震主要发生在火山活动期,陷落地震主要是由地球局部的坍塌引起的。前两类震级小、破坏小,引起大破坏的地震主要是构造地震。”四川省地震局研究员钱洪教授告诉记者,这次汶川地震正是属于构造地震。“构造地震是由于地壳的构造运动使岩石发生变形,从而聚集了大量的引力,当聚集的引力超过岩石的破裂强度的时候,岩石就突然破裂,引起震动,并且传到地面上来,导致地震。”
  据介绍,地壳深处岩石发生破裂产生地震的地方就称为震源,地震发生的源头以垂直方向投影到地面上来的点则称为震中。5月12日发生地震的震中差不多就位于汶川县的映秀镇。“震级和烈度是描述地震非常重要的两个物理参数。震级就是反映地震波的能量,也就是地震释放能量的大小。烈度反映地震对地面产生的影响和破坏程度的大小。”钱洪解释说,“随着地震离开震中区的距离不同,它产生的影响是不同的,离震中区近,影响就大,离震中区远,影响就减轻。所以,一个地震有一个震级,但是有不同的烈度。”
  结合四川中北部地区地质构造,钱洪对汶川大地震的原因进行了分析,他认为这是一次逆冲右旋型地震。“本次地震是千年不遇的特大地震,显着特点是震源浅,大概是十公里左右,震级高达八级,烈度最高达到十一度。这就造成有感范围大,东到上海,南到台湾。”钱洪用不同大小的石头掉到静止水面能产生的波浪来举例说,“大的石头自由落体到湖面后,产生波峰波谷之间高差就更大,波浪传的距离也远得多。这就是我们说的为什么,地震强度大就传得远的原因。”

★ 烈度大是造成震害严重主因
  “这次地震的极震区烈度达到了十一度,我们的烈度表里面总共分了十二度。”防灾科技学院院长薄景山教授告诉记者,汶川地震的最大烈度几乎已经接近极限,他本人也还没看见过十二度的地震,“在烈度表里只用了山河改观这句话来描述,烈度大、震动强是造成此次汶川地震震害严重的主要原因。”
  “这次地震震害比较重的地方基本上是沿着龙门山中央断裂带,破裂的长度至少是两百公里以上。地震波在传播的过程中会逐渐削减,所以靠近断裂带的地方受到的影响越大,破坏越严重。”薄景山表示,“破裂长,则释放出的能量就特别大,按照计算地震能量的公式,此次地震的能量相当于一千颗广岛爆炸的原子弹。”
  薄景山指出,严重的次生灾害也是此次地震震害严重的一个原因。川北特殊的地质条件引发了大量的山体滑坡,好多的建筑物包括桥梁就是被滑下来的各类山体埋掉或砸毁了。
  工程地质条件是破坏差异主因
  “为什么在同一个地区,有些房子倒塌了,有些房子没有倒塌呢?原因很复杂,和几个因素有关系,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场地条件,我们说的场地条件指的是地下工程地质条件,比如说基岩的起伏是什么样的,第四纪土层分布是什么样的。”薄景山教授告诉记者,“这次我们在野外现场调查的时候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从龙门山山前的成都平原到龙门山山里面的这个部分,基岩的分布比较复杂,上面沉积的松散层也不均匀。”
  薄景山教授认为,工程地质条件是造成这种破坏差异的主因,“不同的场地条件造成地震波放大或减弱,因此在低烈度区也有高烈度的现象,造成房屋倒塌或严重破坏。而在高烈度区也有低烈度现象,房屋未倒塌或严重破坏,这就是同一区域内不同建筑受损情况不同的主要原因。”
  “一般来说,基岩在震动的时候,基岩要把能量传给上面的介质叫土层,地震波在土层的传播跟在基岩的传播完全是另外一种方式,土一般对地震波有放大的作用,而且地形越复杂,那地震波传来后会形成反射和折射,会加剧放大的效果。”薄景山表示,“在世界地震工程史上,像这么大范围的破坏不是很多,还有很多新的问题值得研究,特别是场地这一块儿。”

★ 房屋损坏不同原因非常复杂
  在灾区,楼房损坏的形态是不一样的,有整体垮塌,有部分松动,地震是通过什么方式来破坏地面建筑物的呢?“这个破坏很复杂,通常有三种情况。如果地处震源附近,当地震波来了之后房屋会上下震动,感觉是在颠,这就是纵波。如果离震源比较远,房屋会水平方向地左右摇摆,这次在成都和绵阳的城区就是这样感觉。”清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副总工程师马宝民研究员解释说,“还有一种是房屋在地震波作用下左右扭,原因有两个,一是本来地震波本身就是扭着来的。二是地震波虽然是水平传过来,但由于地面的土不一样,传播速度有快有慢,所以房屋就会扭。这样就造成有的只掉了一个角,有的就整体垮塌,有的则蹲下来。房屋损坏就是地震波不同的运动方式,造成不一样的破坏形式。”
  “相隔很近的两幢房屋,有的受损重,有的受损轻。这个原因是多种多样的,非常复杂。”马宝民表示,一是场地土对地震波的反应不一样,地基在基岩、土层是有差别的,比如都江堰这么一块大的地方,这片房屋和那片房屋差异很大;二是地震波是波浪性传递的,碰到峰顶受到的破坏就大,碰到谷底受到的破坏就小,还有这次地震爆发是三组强烈震动,横波、纵波各自传播速度也不一样,如果两个峰顶重合出现,破坏更大;第三每个房屋根据自身形体、尺寸、质量、承受等有各自的自振频率,如果跟地震波传播的自振频率相同,就会有共振效果,这很危险;第四跟房屋的朝向、方位也有关系,地震波传播方向对不同朝向的房屋所造成的破坏情况不同。东西走向房屋在朝向南的隔墙出现向西倾斜的张裂缝,南北走向房屋在东西朝向的墙体或走道护栏发生向东倒塌;五是跟建筑形状,方的、长的还是异型的有关;六是跟房屋的建筑结构有关,是砖混还是框架,如果是现浇铸的,抵御地震能力就比较强;七是房屋的修建年代,做没做抗震设防;八是看结构设计本身,有些房屋在设计时相对多留了点富余度,节点构造方面注意了,就能增强抵御能力;九是跟施工质量有关系;十是各次地震都有它一定的特性,唐山地震是高房屋倒得多,但这次汶川地震一些低层房屋倒的比较多,不少比较高的水塔、烟囱都没有倒塌,说明各次地震都有各自特性,导致房屋损毁的情况有差异。

★ 中国一直在不断提高设防标准
  众所周知,建筑的设防等级和其抵御地震灾难的能力有着直接的关系。中国建筑西南设计研究院高级工程师陈正祥教授告诉记者,建筑设防等级是和经济发展分不开的,新中国成立以来,国家就一直非常重视对地震灾害的预防。随着我国经济实力的不断增强,我国的抗震设防标准也一直在逐步提高。
  据介绍,1966年邢台地震后我国出了第一部抗震规范,只有三十页。唐山地震后又出了1978年版本的规范。改革开放后出了1989年版本规范,并明确了抗震设防目标,提出“小震不坏,中震可修,大震不倒”指导思想,体现了以人为本的精神。之后,又出了2000年版本规范,达到三百多页,内容在不断完善。
  这次汶川地震发生后,严格执行抗震规范的很多房屋经受住了考验,但也有一些达到标准的房屋倒塌。“本次地震是建国以来,震级最大,影响最广的特大地震,实际烈度远高于房屋抗震设防标准。”陈正祥表示,“这次重灾区的房屋建筑的抗震设防烈度为七度以内,按相应抗震设防烈度进行抗震设防的房屋难以抵御特大地震烈度高达九到十一度的破坏,出现倒塌在所难免。”
  灾区重建已经开始,需要要修建大量的房屋。陈正祥提醒,“希望买了新房屋的人,或者给老房屋搞装修要千万注意,不能为了气派而打掉隔墙,有些甚至打掉承重墙,破坏了圈梁,是非常危险的。还要请开发商注意,尽量避免薄弱环节出现,作为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更要加强监管和复查。”

法国为何不报道勒庞捐帐篷给中国?
  青年参考2008—06—25 09:47:13
  勒庞,法国国民阵线主席,在法国的政党光谱中,由于他强烈反对移民特别是非洲移民,以及反对欧盟和自由贸易,反对堕胎、反对同性恋支持恢复死刑、“法国人优先”等观点,被定性为极右派和极端民族主义者。此人长期活跃在于法国左右两大政党的夹缝中,除1986年当选为法国国民议会议员外,还多次获得足够连署竞选总统。特别是2002年出人意料地可以说是奇迹般地,在第一轮选举中击败呼声很高的社会党候选人若斯潘,引起世界一片声讨。和他同时进入第二轮的希拉克甚至打破惯例,拒绝与之举行电视辩论会。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充满争议的风云政治人物,当中国“5•12”震灾发生时,他以个人名义捐出了一千顶帐篷!这是法国所有政党中的第一人和惟一之举。而且,更值的一提的是,勒庞的国民阵线由于经济拮据,刚刚不得不把总部大楼卖掉。然而,这件颇具新闻性、人道性的消息,却被法国所有媒体封杀。
  本人冒味揣测,原因应该有三:首先,是勒庞本人的极右光谱和色彩。报道他就是“政治不正确”。而不管他做的是什么。其次,他捐助的一方中国,也不符合当前的“政治正确”——整个法国媒体还没有从西藏骚乱和“4•7”火炬传递事件中摆脱出来,对中国仍持很深的偏见和敌意。第三,其他所有主流政党都还没有人道主义援助之举,如果把被视为种族主义者的勒庞报道出来,令其他政党情何以堪?于是在这种种考虑之下,新闻自由的原则也就弃之一边。
  继对西藏骚乱和奥运火炬巴黎传递的不公正报道后,勒庞事件再次证明,包括法国在内的西方媒体,新闻自由也是有“前提”的,它们以“公正、独立、客观”的包装,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世界。
  参考资料
  勒庞其人
  让—玛丽•勒庞(Jean—MarieLePen)1928年6月20日生于特立尼达岛。曾就读于巴黎大学法学院。1949年~1951年任大学生组织主席。1954年任驻印度支那(法属印度支那即现在的越南、柬埔寨和老挝)伞兵营准尉军官,翌年作为法国殖民远征军《快艇》报记者前往越南。1956年勒庞投身于以小商人、手工业者为主体的右翼运动——布热德运动,并任党团主席。
  1984年6月在欧洲议会选举中,他首次当选为欧共体议会代表。1986年当选为法国国民议会议员。1995年4月,代表法国国民阵线参加总统竞选,获得了15%的选票。1997年3月,再次当选为国民阵线主席。2000年4月被逐出欧洲议会,被禁止担任公职一年。在2002年4月举行的法国总统选举第一轮投票中,他的得票率仅次于现任总统希拉克排在第二位,获得参加第二轮投票竞选总统的资格。在第二轮选举中,他被希拉克以绝对优势击败。在同年6月举行的法国国民议会选举中,支持希拉克总统的法国传统右翼政党以压倒多数获胜,勒庞领导的极右政党国民阵线未获任何席位。2007年总统选举,勒庞获得10.5%的选票。
  勒庞领导的“国民阵线”是法国公认的极右组织。20世纪80年代初,国民阵线利用国内经济不景气及失业等问题,在群众中引起不满情绪,鼓吹民族沙文主义、排外主义和种族主义。它标榜自己既反对左翼政府,又不赞成代表大资产阶级的右翼。两三年间,国民阵线吸引了一批失业青年、中小工商业主和自由职业者,成员由500人增至2.5万人。1995年8月在地方选举中,国民阵线获得了南方3个重要城市的控制权。法国极右势力崛起的这一现象,被舆论界称为“勒庞现象”或“国民阵线现象”。

四川震区纪事——前线医生札记
(本文作者是我的中学同窗好友,他将本文用电子邮件发给了我。我在感动之余,决定与各位网友共享。)

1.出征
  五月十二日晚惊闻四川汶川大地震。五月十三日一早在上班路上接院长电话,要求我们脑外科与其它外科一起各派一名医生参加卫生部江苏省医疗队赴川抢险救灾。我电话普外科张主任、烧整科聂主任、骨科黄主任,在一股豪情的感染下,我们外科主任们全部决定亲自参加抢险医疗队。后来知道这是唯一一支全院外科主任都参加的医疗队。平凡人在特发灾难面前也能激发出一种气概、一种豪迈。
  简单动员准备后我们十点赶往机场,十二点乘专机赶赴成都。路上我电告妻儿:此去是为尽一个医生的天职,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儿子回信:老爸,我为你自豪!
  到达成都是下午二点多,双流机场阴霾密布,风雨交集。在向导引领下,我们驱车前往绵阳。在绵阳我们得知,江苏医疗抢险队是除解放军先谴部队外全国第一批到达灾区前线的医疗队。其时当地政府几乎处于瘫痪状态,我们决定向重灾区北川县城进发。这是一个冒险的决定——没有帐蓬、没有食品、没有被褥、没有前线情况和通讯信息、没有后勤保障,只有不充足的医疗用品。天愈来愈黑,风雨愈来愈大,人烟愈来愈稀,路边倒塌的房屋愈来愈多,车内的气氛愈来愈凝重,大家的心情也愈来愈复杂;紧张、兴奋、恐惧、不安……
  一路无语,在离北川县城不到二十公里的安县,我们被告知通往北川县城的道路被阻,无法进入,伤员也无法运出抢救。与绵阳临时指挥部联系后,我们赶往已有大批伤员集聚的江油县城,进住核工业部属903医院。此时已是子夜了。

2.战士
  5月16日下午4时左右,江油903医院临时急诊室前一派繁忙景象,救护车笛声刚停,只见一群身着迷彩服的战士推着担架车飞奔而至。这时听见有人高喊:“肖主任,快来﹗”我迅速推开人群只见一个战士被其他几个战士紧紧地按在诊断床上,歇斯底里地喊叫着、挣扎着......
  原来这是一名从北川重灾区送来的战士,他的战友告诉我:他从地震的第二天即开赴救灾前线,连续三天三夜奋战,冒着生命危险从废墟中抢救受灾群众,与死亡、鲜血、伤员相伴,未曾合眼,就连食物和水也未能得到保证。在来院前两小时刚被撤换下来,随即就发病了。先是晕到在地,继而大喊大叫,胡言乱语,无法控制。我仔细检查了病人,发现病人神志不清,处于极端躁狂状态,但生命体征平稳。随后紧急注射大剂量安定、氯丙嗪后也难以控制,最后使用大剂量度冷丁才使患者镇静下来,头颅CT扫描未发现异常。我诊断为由于过度刺激、过度疲劳,加上寒冷饥饿导致的反应性精神障碍。
  入夜,我守望着被大剂量镇静剂控制入睡的战士的面容,心情难以平静:一张年轻帅气却又惨白的脸,沐浴着夜色和发电机发出的微弱灯光分外干净,透出圣洁的静谧……我想如不是入伍,可能还在上大学吧,哪能承受如此的险恶和苦痛!记得当时谵妄的他不停的在喊:不去了!不去了!哪个再让我去我就拼了!我的眼角有些润湿……人的体能有极限,人的精神也是有极限的,那要怎样的意志力才能坚持到最后,坚持到倒下——战士,这就是我们的战士!

3.母爱
  九〇三医院漂亮的儿科女主任请我会诊,我欣然前往,不想洒却一眶热泪换得一身“童子尿”……
  病人为一个2个多月的女婴,癫痫发作一次,精神萎靡,几天未进食,CT报告少量硬膜下积液.抱孩子的大嫂焦急的问道:孩子没事吧?这孩子的命是他妈妈的命换来的,你们可要治好他!追问情由,大嫂含着热泪告诉我这样一个故事:孩子叫母牵琪,羌族人。母亲2个多月前从绵阳回北川老家生产,地震时正在屋内喂乳,当救援人员救出她们时,发现母亲仍呈坐姿,身体前倾保护着女儿,女儿安然无恙,毫发无损,母亲却被压停止了呼吸——带着保卫女儿的骄傲,带着母亲的自豪,也带着对女儿的眷恋不舍……
  听完这位大嫂的诉说,周围一片沉寂;孩子似乎有了感应,精神也好了起来,眼睛左右转动,象是在寻找,寻找母亲的声音、母亲的颜容。当孩子看到我时眼睛停了下来,我为之一动,不禁热泪盈眶——孩子啊,你可知道,是母亲给了你生命,又是母亲舍弃了自己的生命第二次给了你生命,你承载着母亲的希望,也闪烁着母爱的光芒……
  正在想着,忽然脖子一热,一股热流沿着后背倾泻而下……一个大嫂惊呼到:对不起,孩子尿尿了!原来后面站着一个抱孩子的妇女,不期然地我享受了一次“童子尿浴”,一洗几天来的汗垢和疲劳,须知我已4天没洗澡了。一个川妹子调侃到:你要发财了,在我们这有个说法,哪个被浇了童子尿,打麻将要赢钱的……哈哈,我闲暇时还真好砌个“长城”,回家后不妨一试。
  我仔细检查了孩子,只是轻度碰击或缺氧所致硬膜下积液伴发癫痫,应无大碍。我忽然心生一念,请儿科主任帮忙,如有可能,希望能收养小母牵琪——收获生命,也收获伟大的母爱。
  4.余震
  汶川地震面积之广,余震之多,历时之久以及其难预测性和危害性为历史之罕见。每天都有余震,人们都已习以为常。经历“5.12”后人们虽对地震有着本能的强烈的恐惧,但当余震发生时人们表现出来依然是平静和镇定。对照余震后的发布,大家笑言6级以下的地震我们都能在发布前准确报出震级了。
  5月17日晚10时许发生了一次较强余震,我在临时急诊室前值班,一辆军用卡车急驰而至,战士们一下子送来四个余震中受伤的伤员,我逐一检查处置,其中一个较重的处于淡漠状态,血压很低,排除颅内血肿后考虑腹腔出血的可能,喊来普外科何震宇主任。经CT扫描证实为脾破裂,在设为临时手术室的一楼中急行脾切除术。

4.
  一天未洗澡,我在刚刚接通的路边消防栓旁用浑浊的自来水爽爽的擦洗了一下身体,在帐篷中很快进入梦乡。一阵猛烈的摇晃把我们摇醒,持续了好几分钟,这是到震区后最大的一次余震,大家并无恐惧,在帐篷中玩笑说摇得挺舒服。第二天方知,这是发生的震中在江油的6级余震。而余震中,我们的何、沈两位主任正在一楼手术,当时房屋及手术台摇晃的厉害,当地的巡回护士吓的跑了出去,而第一次经历6级地震的两位主任却巍然不动,继续手术。巡回护士见状也被感召回来;他们在强烈的余震中坚持做完手术。
  次日,我问他们,何主任回答:当时非常紧张,脾刚切去一半,但一个信念支撑着我们——不能把病人留下,那是当逃兵;不论发生什么情况一定要尽快完成手术,与病人一起出去。何是一位书法家,平时儒雅胆小,记得刚到江油他与另外二人躺在门诊大厅小憩,余震发生,三人像上了弹簧,同时弹起飞跑出来,良久仍唏嘘不已。
  唐孙思邈《大医精诚》开篇曰: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见彼苦恼,若己有之,勿避艰险、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无作功夫行迹之心,如此可为苍生大医…….我们平凡的何、沈二位医生,大医也!

5.二进北川
  5月18日中午,我们奉命组建小组分队再进北川。
  北川乃大禹之乡,古称“神离故里”,这里山川形胜,人杰地灵。传说远古舜帝杀了以“堵”治水不力的鲧后禅位给了以“疏”治水有功的禹,大禹治水治国有方建立了奴隶制夏王朝。古北川为现北川县城上游几公里的治城。现北川县城为数年前迁址而来。众所周知,北川为这次地震受灾最重,死亡最多之所在。
  通往北川的山路已封锁,须有指挥部通行证方能进入。灾区特有的阴雨与酷热交替的气候使得尸横满地与人畜混杂的北川地区有着炭疽及其它传染病流行的巨大隐患。我们进去的目的除医治伤员外还有预防宣教的任务。距北川数公里,已嗅到强烈的异味混杂着尸体腐烂和消毒水的味道,路边很多人穿着防护服戴着防护罩,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恐惧……
  我们的救护车直达北川中学。下车后我们在指挥中心领了防护口罩和安全帽,伫立在倒塌的教室旁接受任务,心情难以平静——昔日的两栋教学楼一栋几乎夷为平地,一栋仿佛矮了半截斜插在地上,巨大的挖掘机仍在废墟上轰鸣着,挖掘着,不时仍有一些尸体被挖出放进尸袋消毒后整齐的放置在大型运输车后方,听说刚刚还有一名存活了140多个小时的学生被救出。本着对生命的尊重,即使已经超过极限,武警战士们仍不放弃希望,在做最后的努力……身旁不时有一批批救护队、志愿者经过,还有外籍专家队伍……卫生部医政司司长做了简短的动员后,我们被指定扎营距北川6公里的擂鼓镇。与我们为邻的是解放军某部40师和沈阳军区某部野战医院。在战士们的帮助下,我们自己搭起了帐篷,安置毕已是次日凌晨2点多了。
  我们分批接待和处置附近的伤员,重伤员多已送去后方了。零星有解放军战士从深山中经过几天徒步跋涉救回的伤员,也有自己结伴从山中涉路而来的山民。难忘的是某师侦察连的战士们,一行30余人在深山中搜寻了三天,救出很多无助的灾民,一个小战士背着一个老大娘蹒跚地跌坐在我们帐篷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大娘腿部受着伤,流泪告诉我们,他已经背了她三天,才把她背来;我们查看小战士的双脚已磨破,肿胀得连鞋也无法脱下来了……战士们补给不足,几天只啃少许干粮,临行,我们送些水和饼干给他们,他们都推辞不要,说有纪律——憨厚的战士们啊,灾难面前,人性就是互助,互助就是纪律啊!
  下午我与聂薛一行三人深入柳林银锭几个羌族山村,寻访余留伤员,宣教预防知识。在柳林村,一个大爷告诉我们村后的山原有两个山头,地震后合成了一个,山沟里原有一个泉眼,供水管从泉眼引至山下,附近几个村子的自来水全部靠它,此时已断水了。山下有一水溪,上游为北川,人们在其中洗灌,却不能饮用。我们忽发奇想,也许泉眼还在,只是被石头堵住了,我们何不斗胆一寻,寻找生命之泉。山民告知山体为石灰岩,松软变形,随时可能塌方,如遇余震将非常危险,在半山腰山民见劝不动我们就自己回去了,我们沿着水管在尚存的山沟里向上攀行,两边是松软易塌的悬崖般的山体。也许是没经历过山崩地裂时的恐惧和危险,也许是普通人的无畏被激发了出来,也许是童心未泯……我们终于攀上源头,可惜泉眼已干枯,一个房子般硕大的石头压在那里。
  一个老者告诉我们,附近还有一个小泉眼平时不用,不知是否还在,我们与老乡一起再次寻泉。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个山洼的草丛中我们终于找到了那一汪清泉,一汪生命之泉。开始老乡们不敢饮用,在确认没有任何污染可能的情况下,我用矿泉水瓶装上一瓶当众饮了起来,羌民们发出欢呼:啊,能喝了,有水喝了!清泉带着丝丝甜意,也带着满足和惬意流进我的心田……就在此时,强烈余震爆发,山体轰鸣,大地颤抖,像在和着羌民的欢呼。我忽然想假如刚才我们攀岩时发生余震……呵哈,也许崩塌的山体已让我们寻到“泉下”了。
  北川“惊魂”一夜值得一述。又是三天没水没电没干粮,移动又没信号。又是一个风雨之夜。领队告知今夜有七级以上的余震,要大家做好准备。我们居住地四面环山,如遇大震最怕的就是泥石流把我们埋了,或者上游的唐家山堰塞湖水崩塌,洪水把我们冲了。大家在帐篷内闲聊,带着对未知的恐惧,也带着亲身体验的兴奋,等待大震来临。
  一人调侃出个了上联:北川没水没电没信息。一个单身汉接道:南京冷锅冷灶冷被窝。一阵嘻嘻哈哈,大家和衣而睡。朦胧中被大声喊醒,一个领队告诉我们接到通知,夜间有8级地震,要求大家穿上鞋抱着包,一旦发生地震要跑至马路边,说是相对安全。须知原来通告汶川地震是7.8级,8级将怎样?折腾了半宿大家无法入眠。中大医院王主任说:我才不走呢,帐篷最安全,除非20级地震!另一个说,我准备了一根棍子,地裂了我就撑着当单杠……哈哈哈,大家笑了,气氛也轻松……
  虚惊一场,翌日太阳照常升起。有联通手机的朋友接一调侃信息:上联为八级地震毫无预报延误几万同胞性命,下联为六级地震信口开河折腾千家万户睡觉。告别北川,看着沿途“大禹之乡”的宣传牌,我想:禹帝有灵,治水亦能治震哉?!

Written by Boathill

2008-06-11 at 1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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